第二章 - 正式的交往
“怪不得上头没找我麻烦。”米莱笑着说道。“原来是你!”
“毕竟你至少有按程序走嘛。”尔寒摸着后脑勺笑着说道。“权限问题不是经常的话都会通融的,那时你的签到卡就没空过,上头也不忍心,而且你现在的位置都不同了。”
“那是,你以为两年有那么容易。”说完,米莱夹起了西兰花送到尔寒碗里。“别只吃肉,吃点青菜对身体好。”
“但你天天都这样塞,别人看到会以为我们在交往。”
“那就要问你了,老是七点才出实验室,别人都下班很久了,谁能看得见。”
“但我们只是同事。”
米莱愣了一下,眼神显得有点悲伤,但很快就恢复过来。
“吃吧,待会就回去了。”
尔寒夹起了米莱递过来的西兰花,送到嘴里,滋味是苦的。
晚饭结束后,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,路上的灯光看起来依旧暖和,路过的自行车发出的胎噪依然能让尔寒放松,但不同的是,原本能欢声笑语二人,今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夜风吹过,米莱突然打了个喷嚏,鼻涕瞬间喷涌出来,她匆忙停下来转过了头。
“晚上会变冷的,小心着凉。”尔寒看着天上说道。
“嗯。”回应后,米莱拿出了自己的纸巾,擦走了鼻涕。
之后两人就不再出声,到了 202 室门前就分开了。
今天的尔寒依然专注于破解金盒,上面的图案看起来像是在数数,还有一些完全看不懂的外星文字刻在旁边。尔寒回想了自己当初计算轨道时所用的计算机,发现这和自己用过的轨道计算机数数方式别无二两:八个点能代表 256 种状态,这让尔寒确信,这个金盒的文明科技路径和自己的文明几乎一致。
随后尔寒就把这个科研记录下了下来,写完后眼神却开始呆滞,貌似在想些什么。
忽然,实验室的闹钟响了起来,尔寒抬头看了看——午休时间到了。尔寒起身前往净化室,按照程序归还了防护服,转身就去往饭堂。
路上尔寒的表情始终都在忧郁,到了饭堂后,点了自己喜欢的鸡腿,却感觉好像缺少了什么,犹豫片刻后对饭堂阿姨说道:“我想要点西兰花。”
“好嘞!”阿姨将蒜香西兰花盛到尔寒的餐盘里。“工作辛苦了,吃完饭休息一下会好很多的。”
“……谢谢。”
尔寒前往他经常坐的位置,放下了餐盘,却迟迟没有拿起筷子。他的双手手指交叉着,在座位干坐着,眼睛瞪着墙壁上的时钟。
一分钟过去了。
五分钟过去了。
十分钟过去了。
最后长舒一口气,拿起了筷子,夹起西兰花送到嘴里。
味道是苦涩的。
“寒首席,你的报告真的很厉害,就一个下午的时间,语言分部那边对照提取了数百个词汇,现在正在翻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过这样的话,小组就要闲置一段时间了,你有什么打算吗?”
“别的小组有问题去帮忙就行。”尔寒看着手上的报告回应道,但他的眼神是空洞的。
现在已经是下班的时候了,同事都陆续离开了实验室,打卡处传来机械的咔嚓声,尔寒却坐在解析台前一动不动。
“现在没东西干了,今晚就不用加班了吧?”尔寒小声念叨,放下了手中的报告,可他瘫坐在椅子上,看着头顶的天花板,在想太阳应该还没有落山。
“要不还是说说清楚?”尔寒心里念叨,看了看实验室出口,却没有起身的打算。
尔寒双手又开始交叉了,此时的心情就和他的双手一样揉成一团,但不过一会,尔寒就起身了。
“不说清楚不行。”尔寒对自己说道,但眼神却略显胆怯。
尔寒按照程序归还防护服后,直接去往小组办公室,当他走到米莱的工位时,却没有看到米莱。
“我把米莱伤得很深。”这个念头在尔寒的心产生了。他留意到旁边正在整理资料的同事,她貌似很专注,没有留意到尔寒的存在。
“那个……莱女士人在哪?我有事情找她。”尔寒对同事问道。
“啊!是寒首席,你好…”同事有些许震惊。“那个,她今天请病假了,现在应该在家里吧?”
尔寒听到这句话,心里咯噔了一下:
“我是不是把她惹出病了?”
回家的路上,尔寒脸上的担忧从来没有消失,他进入一家药店,想买些药给米莱,但他被一件事困住了:
“她得的是什么病?”
尔寒的大脑开始做预案,从常见的病开始想:是发烧感冒,于是拿了盒退烧药和感冒药。
“咳嗽的话应该要这个。”说完就拿走了一瓶止咳药。
“如果是闹肚子呢?”说着又拿了两盒止痛药。
“但如果是那个呢?”又拿了盒外用发热贴。
“应该可以了吧?”尔寒看着手上的药物问自己,确认没问题后,着急地前往收银台结账。
“女朋友生病啦?”收银员好奇的问道。
“不是……不是女朋友。”
“那就是老婆了?”收银员笑了笑继续追问。
“先结账吧。”尔寒说道,脸上写满了焦虑。
“生病不能只吃药。”说完收银员就去货架拿了两瓶电解质水。“身体太虚的话先喝这个,用来送这些药也行,好点再做饭给她吃。”
“……谢谢。”尔寒挠了挠后脑勺谢道。
尔寒到达了自己所居住的楼宇,手上除了刚才购买的药,还有一些食材。但尔寒只是站在楼下,望着 302 室的阳台,他貌似还在想昨天的那句话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憋了一会又呼了出去,最终走过楼道,站在了 302 室门前。
他的右手紧紧地握住拳头,手上的塑料袋仿佛要断裂,左手则抬了起来。
“叮咚~”
一分钟过去了,门没有打开,门后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尔寒着急了,又多按了几次门铃,紧接着用手敲响了大门。
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。
门后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尔寒的脖子已经被冷汗浸润了,没过几秒,大门就打开了。
“是你啊……怎么…”米莱话没说完,视线开始飘动,看起来就快要晕倒。
尔寒见此情节,右手的东西直接扔在地上,抬起双手接住了米莱,米莱倒在了尔寒的怀里。
“好烫!怎么回事?”
尔寒感觉怀里的米莱就像是一个装满开水的热水袋,抱多一会仿佛就会被烫伤。米莱的呼吸很急促,他顾不了那么多,先搀扶她到门口的椅子坐下,用手背检查他的额头——十分滚烫,又用肉垫摸了摸他的颈动脉——心脏仿佛要跳出来。
“额……尔寒,是你吗?”米莱睁开眼睛看到尔寒虚弱地说道。
“你怎么不吃药啊……不对,我先扶你回你的床,你的床在哪里?”
米莱用手指了指敞开门的卧室,尝试起身,但很快又坐了回去。
“别勉强了,我背你吧。”说完尔寒就蹲了下来,米莱顺势趴在尔寒的背上,他能清楚感觉到背后传来的热浪,但他顾不了那么多,很快米莱就躺回到自己的床上。
“先躺着吧,我把东西拿进来先。”说完,尔寒就离开了卧室,前往大门。
“别…”米莱硬憋出一个字,泛红的眼睛流下了几滴眼泪。
米莱昏睡了过去。
“嗯……”米莱从昏睡中醒来,感觉额头有一股凉意,身上轻飘飘的,头依旧在一抽一抽的作痛。
米莱费力地揉了揉眼睛,眼睛肿胀使得她无法看清天花板,但她看向窗户的时候,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。
“尔寒?”米莱费力地呼喊着。
尔寒转过头来,手指是交叉的状态,见米莱醒了,他转过身体,急匆匆地说道:“能起来吗?”
米莱尝试起身,但很快又躺下。尔寒看见此景,起身就扶米莱坐了起来,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解质水打开瓶盖,将水送到了米莱的嘴边。
“喝吧。”
米莱微微张开嘴唇,贴住了瓶口,咕咚几声,将水喝了下去。
不过一会,米莱感觉舒服了一点,抬起腿就想下地走动,但被尔寒制止了。
“现在就别了,坐着休息一下会。”尔寒说道,眼神带着点紧张。“先吃药吧。”
说完尔寒就抓起床头柜的药往米莱嘴里送,一颗药配一口水,很快就把退烧药吃了下去。
“谢谢……”
话音刚落,门铃突然响了起来,尔寒起身就往大门走去,米莱看着尔寒走出卧室,眼神中带着忧伤。
“是,她刚吃药,你先检查一下。”门外传来尔寒的声音,随后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人提着手提箱进入了米莱的卧室,尔寒跟随其后。
“给点隐私。”穿着白大褂的女性说道。
“嗯。”说完尔寒便离开房间,顺手关上了卧室门。
“急性上呼吸道感染。”医生说道,顺便拿出了一张纸写东西。“就是感冒,病毒感染引起的。患者可能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,高烧一个下午的话是非常严重了,不过你刚才的处理还可以,现在身体没什么大碍,可以不住院,但建议在家休养半个月,这是诊断书。”
“会传染吗?”尔寒边问边接过诊断书。
“如果能传染的话,你现在就已经打喷嚏了。”医生想了想,接着说道,“可能是免疫力低下导致的,正常情况下比较难传染,但建议你看护期间带口罩,至少头一个星期都最好带着。”
“好的,这是出诊费。”尔寒从钱包拿出了一些钱交给了医生,医生找回钱后就离开了公寓。
尔寒站在门前愣了一会,回到了米莱身边,吻部被口罩严实的包裹着。
“真难看。”米莱笑着说道。
“万一嘛,你也听到医生说的了。”尔寒说道,眉毛却放了下来。“我在想是不是昨晚我没关照到你,让你生病了。”
米莱轻轻捶了一下尔寒的大腿说道:“你是笨蛋吗?怎么想都不可能好吧。”
“但我昨天说了那样的话。”
“你不说就不是你了嘛。”米莱靠在床头说道。“真当我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嘛。”
“那我是怎样的人?”尔寒问道。
“你自己猜。”说完米莱准备起身。
“躺着吧。”尔寒担忧的说道。
“憋着怎么睡?”
“额……抱歉。”尔寒挠了挠头,伸出手扶着米莱前往卫生间。
尔寒背对着门等待米莱,时钟的滴答声格外响亮。
三分钟过去了,没有听到任何声音,尔寒的神情不禁担忧起来,虽然米莱没有锁门,但他也不敢随意开门,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。
尔寒越来越焦虑,忽然门后响起了冲水声,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,米莱打开门后,他伸出手,将她送回了卧室。
米莱平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,尔寒帮米莱盖上了被子,但露出了大腿和手臂。
“手。”米莱突然说出这个字,让尔寒犹豫了片刻,随后将自己原本交叉的手臂解开,将右手背放在米莱的左手掌上。
米莱翻过身面对坐着的尔寒,双手握着尔寒的右手,抚摸了起来,感受着尔寒肉垫的细腻和温度,眼皮却越来越沉,微笑着睡着了。
尔寒脸上写满了困惑,但也保持了这个姿势一段时间,直到米莱翻身后松手,尔寒才起身去厨房做饭。
“好吃吗?”尔寒问道。
“齁甜!是不是糖下多了?”米莱对嘴里的西兰花疑惑道。
“但西兰花不用放糖啊?”尔寒疑惑道。
“不信你试试看。”
“是不是把盐糖给搞反了?”说着尔寒夹起了一个试了一下。“你骗我。”
米莱笑嘻嘻的,把尔寒也带笑了起来。
“头还晕吗?”尔寒笑完后问道。
“都过去一个星期了,肯定好了。”说完,米莱抓起尔寒的手放到自己的额头上。“你自己感觉吧。”
尔寒感觉到一股不太对劲的温度,但不是从米莱额头传过来的,是哪里?是尔寒自己的脸,是头上的耳朵。
“别闹。”尔寒急忙地收起了自己的手,但看着自己的手掌陷入了沉思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米莱看到尔寒的眼神问道。
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尔寒深吸一口气,眼睛看向窗外说道。“我们两个虽然是邻居,但你有事的时候我却不知道,就像一星期前那样,如果能早一点知道你的情况,我就不用那么紧张了。”
说着尔寒的双手不自觉地揉搓起来。
“就是……我在想……要不要……一起同居?”尔寒的耳尖仿佛要喷涌出血来。
“要是我说不呢?”米莱板着脸问道。
尔寒听到这句话,眼角和耳朵都垂了下去,显得格外失落。
突然,米莱双手抱住了尔寒的脖子,亲吻了尔寒的脸颊。
“但我会拒绝吗?”米莱笑嘻嘻的说道。
尔寒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提,随后把目光对准米莱的眼睛。
“那就明天……不,今天开始。”尔寒高兴地说道。“搬我的还是你的?”
“你也不看看我的房间。”
“也是,反正我也没多少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