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- 双向的确认
“转眼间已经六年了啊……”尔寒透过阳台看着天空的秘拉星感叹道，眼神中带点忧郁。
“六年什么？”米莱问道。
“就是我们开始交往到现在嘛。”
“哦，原来已经那么久了吗？”米莱敷衍回应道。“那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“暂无计划。”
“你就差把‘计划’写在脸上了。”米莱轻笑道。
“好吧…”尔寒摸着后脑勺害羞地说道。“其实我想去露营，和你一起去，随便看一下大自然，毕竟科研所已经放长假了，出去走走也好。”
米莱打开了自己的计划本，上面一片空白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也……行，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可以做。”米莱回应道。“打算去哪？”
“我想去这里。”尔寒拿出了一张地图，指甲点在一处平原上。“这里周围没什么山，最近天空也没什么云，夜晚的天空应该会好看。”
“有点小远，总不会骑你的小踏板去吧？”米莱托着下巴问道。
“不会，我有辆小车在科研所地下车库里。”尔寒回应道。
“交往这么久，怎么没听过你有辆车？”
“主要才几步路，也用不上。”尔寒尬笑说道。“也不知道能不能开，虽然每年都会保养一下就是了。”
“你是真的不会和你女朋友分享。”米莱突然掐起尔寒的脸颊。“作为惩罚，你要忍受脸皮之痛。”
“好了好了！疼死了！”尔寒抗议说道，脸上虽为难，但也只是任由米莱摆弄。
米莱停止了惩罚，随后两个人都轻笑起来，彼此拿起了记事本，为这次露营列了个准备清单。
下午的太阳直射着尔寒的脸颊，双手稳稳地扶着方向盘，查看后视镜时，发现米莱睡着了，身体蜷缩着，显得很是可爱。
“可能有点冷吧。”尔寒心想，于是把空调温度转小了几个刻度。
马路上几乎没有车辆，路边的植物散发着淡雅的红色光晕，路边有一条纤细的河流。尔寒知道现在离目的地不远了，可他还是喜欢开车的宁静感。
“嗯……我们到了吗？”米莱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眼睛，仿佛还不愿意从梦中醒来。
“对的，你睡得很香，我舍不得熄火打搅你。”尔寒嘻嘻笑着说道。
“你从哪学会的土味情话。”说完，米莱捶了一下尔寒的肩膀。
“不好听吗？”
“不好听，所以罚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那我不说了。”尔寒说完就解开安全带，下车时嘴角却忍不住上提。
“小气鬼。”说罢米莱也解开了安全带下车。
尔寒用钥匙打开了后备箱，里面有帐篷、天文望远镜、炊具、15L 的饮用水、以及各种杂物，干冰冷冻箱里装着今晚露营的食物。尔寒检查了这些物品，最终确认没有漏掉任何东西。
“你说的真对，今天确实没有什么云，那边有一块，但一会应该会飘走。”米莱指着天空的唯一的云彩说道。
“至少气象局预测两三天的天气还是很准的。”尔寒边观察周围环境边回应道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米莱疑惑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尔寒依然没有结束观察。
“就纯一大片矮草，不需要看了吧？”米莱说道。“反正我是看不见有什么猛兽，连个人影都没有。”
“也是，最近的树林都有一公里以上了。”尔寒停止观察并回应道。“那就先搭帐篷吧。”
“好。”
帐篷支起来时，太阳也快下山了，淡红色的光晕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植物原本的颜色，对于他们来说，这个颜色代表了舒适。
“怎样？好装吗？”尔寒问正在组装烧烤架的米莱道。
“插几根东西的事情，这能用好不好装来形容吗？”米莱疑惑地说道。
尔寒晃了晃，确认了烧烤架是稳固的，随后从冷冻箱拿出了提前腌好的肉解冻。
“就怕你没用过这种组装式的烧烤架。”
“不然你认为我是怎么进小组做事的？”米莱显得有些小情绪。
“开个玩笑。”尔寒摸了摸后脑勺尬笑说道，又指了指车边的天文望远镜。“就快日落了，秘拉星应该快出来了，现在看的话应该是最好的时候，顺带一提，今晚的特斯星也是非常的闪亮。”
“秘拉女神那么完美，为什么作为哥哥的特斯却不愿意透露自己的长相呢？”米莱透过望远镜看到特斯感叹道。
“因为那是一颗气态行星。”尔寒说道。
“但也只是用大气藏住他那受尽摧残的面孔吧？”米莱说道。“毕竟也是替我们挡住了很多危险。”
“这么说也没有问题。”尔寒回应道。“不过巴斯作为他们的父亲，也作为太阳系的盾牌，他才是承受了太多，挡住了挺多外来陨石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米莱就停止观察星空，坐到尔寒旁边，问起了尔寒：
“那么他们的母亲在哪里？”
尔寒沉默了些许，想说话却说不出来。
“或许……”尔寒刚挤出几个字，又把话吞下了肚子。
“神话终究是神话，不用勉强自己作答。”米莱握着尔寒的手，眼神像是想说些什么，但最终没有说出来。
气氛凝固了，两人也不知道说什么，只是抓紧了自己的口袋，看往这漫天星空，似乎想在星辰大海里为这对兄妹找到母亲。
“不如先弄点东西吃吧。”尔寒提议道，眼神却略显失落。
“喜欢吗？我特地加了点你喜欢的香料腌的。”尔寒看到米莱欢快的表情问道。
“还行，有点像五星级酒店的厨子，就是淡了点。”米莱回应道。
“但是你说少吃点盐对身体好。”
“但我们低盐饮食那么久了，出来玩还不能放纵一下？”
“那就刷点酱油吧，应该不影响原来的味道吧？”说着尔寒拿起一碗酱油，拿起刷子帮米莱的肉饼增味。
“算是你没有接受惩罚的补偿。”米莱笑着说道。“反正只要是烤肉，就已经很好吃了。”
忽然吹过一阵夜风，虽然不大，但也让米莱感觉到寒冷，不禁颤抖了几下。
“到深夜了，要穿点衣服。”说着尔寒从车里拿出了自己的随车外套，给米莱披上。“今晚说是有十几度，别着凉了。”
“那你呢？你不也就一件短袖？”米莱抓着身上的外套问道。
“没关系，我的体格很壮的，而且这身毛也不是装饰哦。”尔寒摸着自己的小臂说道。
米莱笑了笑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继续吃碗里的肉片。尔寒见烤架空出太多位置，就迅速加上了各种食材，动作快得仿佛怕饿着米莱。
炭火不再啪踏作响，烧烤架上的食材也已经少了许多，米莱因为饱腹已经停了下来，尔寒则在慢悠悠的吃着鸡腿。
不知为何，尔寒的头上出现了一闪一闪的蓝点，米莱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异常。
“尔寒，你头上，在闪。”米莱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对尔寒说道。
尔寒此时也察觉到了头上有个东西在动，手慢慢地往头上移动，找准位置后迅速但温柔地抓住了这个光点。
“是萤火虫。”
“你计划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尔寒放下了手中的鸡腿说道。
“也就是有计划咯。”
尔寒的耳尖热了起来，就像是要有血从那里喷涌而出，表情也逐渐扭曲，但他压住自己的情绪，回应了米莱。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，今天只是来一次露营而已。”尔寒回应道，脸却板了起来。
“是吗…”米莱的眼神充满了失落。
“对不起。”尔寒也失落了。
气氛又凝固了。
萤火虫从尔寒的手心飞走，米莱的视线跟随这只萤火虫，看到了会被萤火覆盖、一闪一闪地、会呼吸的大地。
“尔寒，快来看！”米莱兴奋的叫了起来。
尔寒起身，站在米莱身边，却不敢靠的太近。眼前的场景在尔寒看来是如此地美丽，令人感慨万分，他原本浮动的想法瞬间坚定起来：“此时此地，就是唯一的机会。”
“米莱，我确实是有计划。”
尔寒看着自己脚下的草坪，又看了看自己的左膝盖，右手缓缓伸进口袋，似乎想拿出什么，但一直在紧抓，不敢拿出来，似乎在纠结什么。
但尔寒的思绪被强行打断了：米莱伸出双手捧住尔寒的头，掰动尔寒僵硬的头颅，让他的眼睛对准了自己的视线。
“我一直都知道，但我不想你这样。”说完，米莱从自己的右口袋拿出了一件物品，送到尔寒的眼前——一枚钻石戒指。
天空的底色、荧光的照射、特斯的提灯……所有光线都在穿透这颗晶体，却都照不出任何一点瑕疵，这颗结晶如此的晶莹剔透。
她将戒指放在尔寒的左手心，合上了他的手掌，随后只是看着尔寒的眼睛，什么话都不想说。
尔寒被震惊到了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，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情况，只是从自己的右口袋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金戒指。米莱看到了，她当然知道，但真的发生了，她也不知道怎么表达。
尔寒将戒指放在米莱的左手心里，也只是看着米莱的眼睛，不愿挪开自己的视线。
被萤火覆盖的大地规律地闪动着，他们的心也在随着大地跳动。
尔寒看见了米莱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，用手擦拭了一下，肉垫却被湿润了，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。
米莱也伸出自己的手擦拭尔寒的眼角，尔寒才发现自己也流出了眼泪。
突然，尔寒抱住了米莱的腰，左手还紧紧握着米莱的戒指。
米莱没有因为不适而抗拒，两个人都希望这个时刻就此定格。
米莱试着探出自己的嘴唇，等来的不是空气，也不是夜风。而是尔寒那滚烫的嘴唇，如此炽热，仿佛能融化世间万物。
篝火已经熄灭，两人一起坐在帐篷边，一会看向天空，一会望着大地，上面的萤火依然在有节奏地跳动，仿佛星星落到了地上。
米莱的头就靠在尔寒的肩膀上，尔寒的嘴角从未放下，米莱也是。
“如果有流星就好了。”米莱感叹说道。
“那就要问巴斯愿不愿意送你一颗了。”尔寒笑着说道。
话音落下，米莱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落下，不禁打起了哈欠。
“要是能洗澡就好了。”米莱揉着眼睛说道。
“可是现在洗会感冒的。”尔寒说完想了想。“要不等我烧点热水，简单擦一下也可以，至少比不洗舒服一些。你可以先在帐篷睡一会，好了我再叫你。”
“不要。”米莱说道。“我睡着了你肯定不会叫醒我的。”
“那你可以先抬起你的头吗？”
“不要。”米莱笑着说道。
尔寒挠了挠头，不知道怎么应对这个情况，脸上满是疑惑。
“嘻嘻，逗你玩的。去吧，不过我不想那么早睡。”说完米莱抬起了头，脸上的困意越来越重。
尔寒起身就去气炉旁，热水壶装好水就点起了火，片刻后回到了米莱身边。
“这么快吗？”米莱又把头靠在尔寒的肩膀上。
“毕竟也不用一直看火。”尔寒害羞的说道。
“肩膀不会累吗？”
“会，但现在不累。”
米莱闭着眼睛笑了起来，尔寒则是握住了米莱的手，戒指的光泽让他不禁擦拭了起来。她闭上了眼睛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愿，只想沉浸在这个时刻。
不过一会，尖锐的声音叫醒了尔寒，米莱也扛着疲劳抬起了头。
“去吧。”
尔寒松开了握住米莱的手，转身就往火炉去，用盆子开好温水，将手伸入水里感觉了一下温度。
“挺好的。”尔寒轻声说道，随后拿出三条毛巾搭在肩膀上，带着这盆温水回到了米莱身边。
此时的米莱已经脱掉了上衣，背对着尔寒正坐。
“先擦背？”尔寒询问道。
“嗯。”
尔寒打湿了一条毛巾，轻轻拧干，温暖的湿毛巾从米莱的背上滑过，紧接着就是干毛巾擦干，如此循环，原先被汗渍染灰的毛发，在夜空的照耀下显得如此雪白。接着就是耳朵、头、颈、手臂，反复擦拭后，米莱的背面看起来蓬松了很多。
尔寒忽然犹豫了一下，问米莱：“要不剩下的自己来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知道的。”
“但是我好困，你帮我擦完，好吗？”说完米莱解开了背后的扣子。
尔寒尬住了。
他手足无措，但他必须让自己的未来妻子舒服地睡一晚，米莱转过正身后，尔寒的目光总是往别处漂浮，生怕看到自己不该看的东西，只是一味擦拭，动作却僵硬得不行。
米莱见到此景，嘴角想上提，但被疲惫感压了下去。
“好…了”尔寒的脸就像吃到柠檬一样紧绷，耳尖红得血仿佛要喷涌出来——但至少没有。
米莱穿上替换衣服，眯着眼就进入了帐篷，在自己的垫子上躺了下来，尔寒擦干了自己的双手，随后进入了帐篷，坐在了自己的棉垫上。
他看着米莱的睡容，轻轻笑了起来，可眼睛却控制不住地想合上，于是脱掉了自己的外衣，简单更换了衣服，帮米莱盖上被子后，就躺下了。
闭眼没多久，尔寒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什么东西搂住了，睁眼一看，米莱进入了尔寒的被窝，抱住了自己的手臂，手指相扣着。
“别这样，要弄脏了。”尔寒羞涩地说道。
“不要。”米莱的头靠近了尔寒的肩膀，睡了过去。
尔寒没有反抗。
困意很快打败了他们，最后带着笑容进入了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