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- 归属
淡淡的白光透过窗帘，蓝翠缓缓睁开了眼睛，看到的是慧恩的正脸，嘴巴张得大大的，嘴角还流着口水。
“慧恩，醒醒。”蓝翠摇了摇慧恩的肩膀。
“嗯……别叫醒我……我还要吃……”
突然，慧恩咬住了蓝翠的鼻子。
“……”蓝翠继续摇动着慧恩的肩膀，但貌似没有醒过来的迹象。
“喂！！”
“啊！”慧恩猛地睁开眼睛，“你干嘛？”
“好吃吗？”蓝翠指着自己的鼻子气愤说道，随后将慧恩的手从自己的手臂拿开，“还不把腿挪开，我腿麻了！”
“啊……”慧恩动了动，翻了个身平躺了起来。
“明晚你自己睡，省的哪天你把我吃了。”说着蓝翠也平躺了。
“那今晚还可以？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说明晚的。”
“我说今晚。”
“那明晚还可以咯？”
“……”
蓝翠不再说什么，伸手拿起闹钟看了看。
“才四点半就天亮了？”
窗户的光线突然消失，房间瞬间变得昏暗。
“哪个神经病乱照手电啊？！受不了！”
蓝翠刚想拉被子，手臂却被什么东西抱住了。
“慧恩，别搞……”蓝翠转头看了看，慧恩又开始打起了呼噜。
“算了。”
蓝翠泄了口气，用另一只手拉上了被子，随后闭上了眼睛。
天亮以后，她们一起坐在蓝翠的床上。
“嗯……还是好困，昨晚完全没睡好。”蓝翠打了个哈欠。
“不是和你一起睡的吗？怎么会不好呢？”
“你还好意思说，都不知道你梦到什么好吃的，能抱着吃的。”说着蓝翠扭了下肩膀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慧恩吸了口凉气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，“我说梦话了？”
“应该吃得很香，口水都流到我枕头上了，幸好不是很多。”蓝翠简单擦拭了枕头后，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，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“对啊，什么时候呢？”
“你不是司机吗？”
“你也没告诉我你家在哪里啊。”慧恩起来从书架抽出了一本地图册递给蓝翠，“我不主动你也不主动是吧。”
“也对……”蓝翠接过地图册，“那我找一下先，帮我泡个面。”
“行。”
……
“这地图我怎么看不懂了？”蓝翠焦虑地扯着耳朵，“好几年没有回过去了，找不到，完了完了……”
“你看吧，家都不回，现在知道错了没？”慧恩将泡面放到蓝翠面前，“边吃边找吧，话说你那么久都没回去了，四年还是五年？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“就是一般家庭都会遇到的事。”
“你看我是一般家庭吗？”慧恩搅了一下手里的泡面，“我是二班的，没什么概念，你得细说。”
蓝翠搓了搓下巴。
“简单来说就是，我爸一句，我妈一句，我又一句，然后都不爽，就闹翻了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慧恩嗦了一口面，嚼了两下便咽了下去，“你这叫细说的话，那我昨天说的就是指尖宇宙了。”
“主要是这么久了，忘了为什么了。”说着蓝翠也吃了一口面。
“那你为什么选择考古专业？我觉得肯定和专业有关系。”说着慧恩放下了泡面，“转过头让我看看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蓝翠转过头看向慧恩，嘴里还含着面，而慧恩却死盯着蓝翠的右眼。
“会不会是和你这只眼睛有关？”
“应该不会，虽然这个确实困扰了我很久，但应该不是这个。”
“有点好奇，如果你是一个人来到这里的，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？”
“我想想……”蓝翠放下了叉子，手指捏了捏着下巴，“下了火车以后，剩下的钱也不是很多，租不了民宿，就一张身份证也做不了什么。”
“你这是天崩开局啊老妹，怎么不带多点钱？”
“冲动嘛，谁年轻的时候火气不旺盛，当然没过多久就后悔了。”蓝翠笑着挠了挠脸蛋。
“想起来我那时都挺冲动的，家里都不建议我选择考古，但我当时非常倔，所以家里人拿我没办法，就同意了。”
“羡慕你家。”蓝翠咬断面条吞下，“哦，我想起来了，爸妈叫我选会计，我偏要选考古，他们就骂我不懂事，浪费前途什么的，所以才闹翻了。”
“但那已经是过去了，我只好奇你是怎么活过来的？”
“说来也巧，当时想光游荡也不是办法，就去人才市场看了两眼，可都是苦力工，我做不了，只能坐在门前发呆，想着自己可能就烂在这里了。”蓝翠又吃了口面，“坐着坐着，就有一个人来问我烦恼什么。其实我也很好奇，当初我为什么能直接对一个陌生人说出我的问题。”
“你就不怕是骗子吗？”
“主要是身上穿着挺正式的，面孔看起来也很好，就没有多想。”
“但你也要小心啊，有些人骗人不眨眼都可以，我爸遇到过。”
“如果我被骗了，那你现在也见不到我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慧恩揉了下眼睛，“那人长什么样？是帅哥吗？”
“我记得好像是一个女的，有点老，棕色的眼睛，粉色的毛……”说着蓝翠眼神凝重了起来，放下叉子闭上了眼睛，双手揉着太阳穴。
“想到了什么？”
“不可能吧，这是同一个人吗？”说着蓝翠起了身，翻了下自己的包包，很快就拿出了一张卡片。
“我…？”蓝翠被卡片的内容震惊了，慧恩凑过去了看了看。
“欸！？是米莱？！尔寒的老婆！？”
“不可能！”蓝翠转头看向慧恩，“我们是乌斯卡人，他们是塔拉克，在塔克大陆，那么远，怎么会那么巧到这里？”
“你这么说也是……”慧恩盯着卡片，搓了搓下巴，随后掏出了电话，“要不要打过去确认一下？”
“不要……我不想知道……”蓝翠刚想收回卡片，却被慧恩夺走了。
“不行，这个八卦我一定要知道！”慧恩高举着卡片笑嘻嘻说道。
蓝翠抢不到卡片，转头就夺走慧恩的电话，但被慧恩反应过来，没有得逞。
“要抢我还嫩了点，拜拜了您嘞！”说完，慧恩转头就跑出了宿舍，蓝翠狼狈地紧随其后。
“别打！别打！！”蓝翠上气不接下气，速度完全跟不上。
“追得上才怪，我打了哦！”移动电话的号码已经按好，按下拨号键后，慧恩停了下来，蓝翠没注意，直直地撞上了慧恩。
“你……你！！”蓝翠累得说不出话，但手仍然在试图争抢慧恩的电话。
“通了。喂？请问是 特斯·米莱 吗？”
“我是，你哪位？”
“你接不接？不接我直接说了。”慧恩盖住话筒问蓝翠，可她还在试图抢电话，“不行哦，要不直接说，要不我帮你说。”
“喂？还在吗？”电话那头的米莱显得很困惑。
“稍等一分钟。”慧恩掰开蓝翠的手，扶着蓝翠坐了下来。“你就问吧，反正，问了对你有什么影响？会影响你回家吗？会影响你去桑义斯吗？”
蓝翠的呼吸逐渐恢复正常，眼睛不悦地盯着慧恩，随后头靠墙闭上了眼睛。
“行吧。”蓝翠伸手想拿电话，却被慧恩拿远了。
“直接说。”慧恩的手从话筒松了开来。
“一分钟了，不说我就挂了。”
“米莱夫人你好，我是蓝翠，前天你关照过我的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，随后传出了和蔼的声音：
“是蓝翠啊，怎么回事啊？声音听起来很喘欸，刚才是你朋友吧？”
“没事，和朋友运动了一下。”蓝翠深呼吸了几下，“我有件事想问你，有关我的事情。”
“什么事情啊？那只眼睛我帮不了什么了，合作局的叔叔阿姨们都说不知道。”
“不是这个。”蓝翠又深呼吸了一次，“五年前，你是不是见过我？或者我是不是见过你？”
“……”
“可能是我混淆了吧，毕竟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就被米莱打断了。
“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，那只眼睛前天我也在想是不是哪里见过，五年前的那个女孩真的是你吗？五年好像都变了不少呢。”
慧恩小声嘻嘻笑，用拳头锤了锤蓝翠的大腿，蓝翠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那一年你为什么会到这里？合作局不像是会经常来这个地方的吧？”
“没记错的话，那次好像是合作局派我去检查一下考古队带回来的样本数据，休息的时候就看见你坐着，像是在迷茫，就去问话了。”
“那……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？”
“嗯……”电话安静了片刻，“应该是人才市场吧？”
“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。”蓝翠捏了捏自己的眼角，“这又不是在拍电影，怎么可能呢？”
“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，它确实发生了，那就接受它吧。”电话那头顿了一下，“话说想好意向了吗？”
“桑义群岛，昨天决定的。”
“嗯，既然决定了，那我也不说什么了，记得要和父母说一下，以后如果被选中的话，要多注意安全，不要愣头青，听领队绝对没错的。”
“好的，我会记住的。”
“米莱，你看见我的公文包没有，昨天就放在桌子上的。”
“收拾的时候放在衣柜里了，忘记拿出来了！”电话那头米莱大声回应尔寒，随后又变回亲切的声音，“对了，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朋友的名字呢？她是谁啊，应该是很要好的朋友吧？”
“她叫慧恩，是个混蛋。”
电话那头轻笑了一下。
“姓氏呢？”
“索尔。”
“索尔·慧恩 啊，听起来既智慧又亲切，真是个好名字。”
“是不是亲切就难说了。”蓝翠给了慧恩一个微妙的眼神。
“好了就先这样吧，待会我们还要回老家呢，尔寒那家伙就算回老家都惦记着工作，先这样吧，祝你前途无量。”
“谢谢……以后有空可以见一下吗。”
“当然可以，不过我们的工作挺忙的，不一定会有空。”
“没关系，能约上就好。”蓝翠笑了笑，“那就不打扰你了，你先忙吧，拜拜。”
“好的，有空见，拜拜~……嘟…嘟…嘟”。
慧恩按下了挂机键，将电话收回了口袋，突然抱住了蓝翠。
“这下我也被名人记住了。”慧恩笑嘻嘻说道。
“这是你的目的？那你也太混蛋了。”
“但这个混蛋要开车带你回家了耶，你这样说合适吗？”
“说起来好像有件正事还没做。”说着两个人都站了起来。
“快点回忆出你的家啊，你这个蠢猪。”
“找到了！就是这！”蓝翠拿着地图册，指甲点着一处地方递给慧恩。
“哟！还是海景房，你家不也挺有钱的？”
“别逗我笑了，就一老小镇，和你比起来差太多了。啊不，不是太多，是压根没法比。”
慧恩仔细看了看地图，随后捏了捏下巴。
“噢，小姐，这得烧不少油……还要开很久。”说着慧恩拿起电话看了看时间，“现在快十点了，也不知道半路有没有地方吃东西。”
“带点泡面不就好了？”
“你猪啊。”慧恩摁了一下蓝翠的额头，“我车没地方烧水，拿什么泡？”
“也是。”蓝翠揉了揉额头，“那去便利店买点零食就好了，反正能填饱肚子就行。”
“等我拿套衣服，便利店买到零食就出发，省的天黑了才到。”
“我也要，旧衣服应该不合身了。”
她们从衣柜里各拿出一套衣服，很快便收拾好了所有行李。
“感觉跟没有一样。”慧恩一手拎着所有行李，另一只手拿着车钥匙，“你去便利店买零食，我去开车，校门口见。”
“行。”
“还有，别只买鱼零食，一定要买点可以填饱肚子的，比如三明治，越多越好。”
“我又不是死脑筋的，怎么可能只买鱼零食呢？”蓝翠气鼓鼓的说道。
“怕不提醒你的话，就全部都买鱼了，那我可受不了。”
“快去开车。”说着蓝翠离开了宿舍。
“怎么这么久……这货停车故意停远的？”蓝翠提着一大袋东西在正门站着。
“等朋友呢？有什么活动吗？”门卫坐在保安室门口问道。
“想回家看父母了。”
“回家好啊，但第二天才回是不是有点晚了？”
“昨晚才决定的，想着总是不回家也不好。”蓝翠看向了门卫，“你为什么不回家？”
“我本地人，家很久以前就在这了，这里就是我家嘛。”
“这样啊，怪不得新年你总是在看大门。”
“话说你都站在这里几十分钟了，你朋友怎么还没来？”门卫看了看手表。
“那货就是很墨迹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。”
说着，一辆豪车从路边驶来，靠边停下后，滴了两声喇叭。
“哟！稀罕货，你朋友是高富帅？”
“就一有钱的丑八怪，好了，我要走了，拜拜~ ”蓝翠挥了挥手。
“一路顺风！”
蓝翠拉开了车门，提着零食袋坐上了副驾驶。
“安全带。”
“等下。”蓝翠把零食放在脚下，拉出安全带扣上。
慧恩起步了。
“买了什么？”转向灯滴答响着。
“我看看。”蓝翠翻了翻袋子，拿出了两个三明治放在扶手箱，“才留意到学校便利店居然会卖这个，我想应该比薯片什么的好很多。”
“就两个嘛？”慧恩瞟了一眼扶手箱。
“袋子还有。”蓝翠将袋子放到了后排，“那么远，不买多点怎么行？”
“水呢？”
“三大瓶，够了。”
“那得重新审视一下你的猪脑袋了。”说着慧恩笑了笑，蓝翠则靠住了椅子。
“话说也是第一次坐你车呢，这车多贵啊？是不是我的一辈子？”
“没那么多，看我的手。”
“四百万？”
“乘以十。”
“四千万？！”
“对，但这已经是我哥的旧车了，现在感觉也就一千万，可能更少。”
“等下……你说的是我们的，还是智人的？”
“你幼儿园不教十进制吗？”
蓝翠看着中控台，下巴差点没有合上。
“还说不是我的一辈子！甚至可能是几辈子！你知道我家一年才多少吗？”
“你用钱来衡量自己一辈子的时候，你就已经输了。”
“这话从一个富婆嘴里说出来怎么怪怪的？”
“但道理不都是通的吗？”
“道理很好，建议别说了。”蓝翠调整了一下坐姿，叹了口气，“说是旧车，感觉也不是很旧，你哥开了几年？”
“我哥刚买就猛猛开，说是公司需要，算一下好像两年了。”
“这不就是准新车吗？你二手报价不准啊！”
“是吗？家里人都是两年就换车了。”
“我家里第一辆车都十年才换的，好奇你都混入阶级那么久了，还对钱没有概念？”
“我以为车就是这样。”
蓝翠抬起了自己的手，看着屁股下的座椅。
“如果我刮花了座椅，会不会直接背几万啊？”
“没事，你刮，现在就刮条痕。”
“你想占有我！”蓝翠抱住了自己。
“开个玩笑。”说着慧恩打了个灯，“前面的路我不是很熟，帮我看一下地图，上了高速我就知道怎么走了。”
蓝翠拿起地图册，指引慧恩过了几个路口，上了高速后，蓝翠带上眼罩睡起了觉。
“嘿，起床啦。”慧恩轻轻推了推蓝翠，嘴巴靠近蓝翠的耳朵，“再不醒的话我就把你的鱼全吃完啦~”
“……”
“呼~”
“额？！”蓝翠捂住耳朵惊醒过来，“你干嘛？”
“睡得跟猪一样，昨晚有那么差吗？”
“抱着我睡觉还好意思说，你才睡得跟猪一样。”说着蓝翠拉起了眼罩，“被猪抱着睡觉肯定睡不好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！”慧恩掐住蓝翠的脸蛋，“再说一遍我就把你丢这，你自己走回去！”
“好好好！我收回那句话！！”慧恩松开了，蓝翠双手揉着自己的脸蛋，眼角冒出了几滴眼泪，“那么用力干嘛……”
“给你长点记性。”慧恩双手交叉着说道。
“现在是在哪？好像还没到，对吧？”蓝翠擦掉眼泪，抬起头看了看四周。
“没有，刚加完油，还有很长的路要开。”慧恩拿起扶手箱上的三明治，撕开了包装袋，“这车真的很吃油，不开玩笑。”
“还不如普通车，溢出的价都够我加一辈子油了。”
“那我下次还是买便宜车好了，半路没油太难受了。”说完，慧恩吃了一口三明治。
“但是便宜车哪有那么舒服的座椅呀~ ”蓝翠按动了中控台的开关，随后紧贴座椅，“还有按摩功能，舒服得很。”
“在哪？驾驶位有没有？”
“你是车主欸，还不知道？”说着蓝翠打开了主驾驶的按摩开关。
“嗯……”慧恩也紧靠了座椅，闭上了眼睛，“开了那么久，真的，第一天发现。”
“你真的是白开这辆车了，还不如送人算了。”
“那……送你要不要？”
“不要，养不起。”
“真送你又不乐意了。”慧恩笑了笑，“车又不止是拿来开的，你可以接过然后转手嘛。”
“那你给我吧。”
“不给。”慧恩吃完了手上的三明治，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巴，“这辆车本来就是我哥的，闲置了给我上学开开，真送你我就得挨批了。”
“就知道，你真的大手也不可能买这么贵的车，零花钱也不可能有那么多。”
“嘛，也就我家会这样了，换别家只是提一句就够喝一壶了。”慧恩手腕搭载方向盘上，叹了口气，“但不得不说，你真的很厉害，一个人都能在城市里站起来，自己处理所有事情，从来都没有真正靠过哪个人，比我厉害多了。”
蓝翠不言，只是看向窗外。
“怎么不吃鱼了？”慧恩从袋子里拿出一包鱼干，“不是买了吗？”
“不是很想吃。”
“你在担心什么？他们爱吃鱼吗？”
“他们不吃。”
突然，蓝翠的嘴里被塞了一条小鱼干。
“别为了别人而放弃自己的爱好啊，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开心。”说着慧恩也拿起一根，送进嘴里品了品，“鱼本来也不是很好吃，但做成零食就好吃多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蓝翠嘴里依然嚼着鱼干。
“好了，该出发了，天黑之前应该能到，困就继续睡吧。”
太阳离海平线越来越近，大海如同穿上了金色袍子一样，照耀着海边的一切。
“蓝翠，快到了。”慧恩的视线锁死在路上，双手稳稳地扶着方向盘。
“……”
“算了，睡得太香了。”慧恩眨了眨眼，用手捏了捏鼻梁。
刚进入小镇，行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眼光。
“搞得好像没见过车似的。”慧恩小声嘀咕道。
慧恩四处观察，车速下降到慢慢蠕动的状态，最终在一间房子前停了下来。
“应该就是这里了吧。”她挂入空挡，拉起手刹，但没有熄火，随后看向了蓝翠，叹了口气。
“等你自己醒来吧。”
慧恩拿出了电话，按下家里的座机号码，拉出了私人听筒。
…
“喂？”慧恩小声说道。
“慧恩？”听筒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妈？新年快乐啊，今年没回去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“女啊，我听你哥说了，也不是什么大问题，有一个那么好的朋友妈也很高兴，她叫蓝翠是吗？”
“对。”慧恩靠住了座椅，“不过今天我搭她回家了，她说她几年都没回去过，我就想着陪她回去一次也好。”
“这孩子也是挺奇怪的，不知道是不是她爸妈对她不好。”
“不知道，能断联五年，可能真的是一个很差的家。”说着慧恩叹了口气，“待会就知道了，现在就在她家门口，只是蓝翠还在休息。”
“嗯……不过桑义群岛这件事，真的不重新考虑一下吗？虽然两年前你已经说过了。”
“我已经决定了，家里也没有考古学家，我想试试看，万一出名了呢？”
“那你一定要小心，在学校好好学，老师会教的。”
“嗯，离实践还有好几年呢，也不急。”慧恩轻轻笑了笑，看向窗外。
她通过后视镜发现车尾有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，看起来像是在打量这台车。
“不说了，先挂了。”
慧恩打开车门，站起来看着这个男人——虽不高大，但明显比慧恩高出一截。
“你谁啊！盯着我车干什么？！”
“我还想问你为什么停在这！你恶人先告状？！”男人气愤的吼道。
“马路是你家啊？我怎么就不能停了！？”
“嗯…？”蓝翠被争吵声吵醒，“发生什么了？”
蓝翠拉起眼罩，但只露出左眼，看到驾驶室车门被打开，于是打开了自己边的车门，下车后，看见慧恩正在对着男人谩骂。
“蓝翠！回车里！这人有毛病！”
男人的目光转向副驾驶，眼睛紧紧地盯着蓝翠，眉头却皱了起来。
“……蓝蓝？”
“嗯……”蓝翠摘下了眼罩，露出了绿色的右眼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