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- 启程
“要喝茶还是水？”
“茶吧。”慧恩向厨房的背影说道，“真的是很不好意思，刚刚吼那么大声。”
“没事，当时我也不知道你是送我女儿回来的。”
“对了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谢斯，姓氏你应该知道了。”
“萨尔嘛，知道。”慧恩笑着说道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她叫慧恩。索尔是她的姓。”蓝翠双手交叉看着窗外。
谢斯愣了一下，随后拿着茶杯走出了厨房。
“索尔……是那个富豪家族吗？”谢斯将茶杯放到慧恩面前，同时也给蓝翠递了一杯。
“我想，外面那辆车应该已经作出回答了。”慧恩拿起茶杯抿了一口。“这是什么茶？挺好喝的。”
“这里的特产，这种茶叶只有在这里种出来才好喝，其他地方就算种起来了，多少都会有点苦味。”
“茶叶也会挑环境？”
“也不是很清楚，别人拿苗去外地种就会这样。”
“话说阿姨呢，怎么没见到她？”
“一小时前就出去买菜了，应该快回来了。”说着谢斯挠了挠头，看向了蓝翠，她的嘴角一直都是下垂的，“没想到蓝翠会突然回来，早知道叫弥林多买点了。”
“嗯。”慧恩拿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为什么昨天打电话给你们没接？有这么忙吗？”
“这个……”谢斯拿起茶杯，瞟了一眼蓝翠，“现在不太适合说。”
“忙就直接说呗，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？”蓝翠语气很差，视线始终没离开窗户。
“……”谢斯低头看向地板，泄了口气，放下了茶杯。
气氛凝固了一会。
“哈…”谢斯勉强笑了笑，“话说你是怎么认识蓝翠的？好像也不是同一个阶级的人吧？”
“我们……”
“我们同一个宿舍，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蓝翠……”慧恩站起来，拉着蓝翠的手臂，“我们出去一下。”
“怎么回事？！不是说好要面对的吗？”慧恩抓着蓝翠的手臂轻轻捏着。
“面对什么？不是你说通知了就回去的？！”
“但你这样把话聊死是什么意思？刚到口的鱼你说放就放？”
“明知臭鱼还硬吃，想食物中毒？”蓝翠皱起了眉头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！我没话说了！”慧恩转过身，抓着自己的耳朵大喘气，“我真的！你家事我完全不知道，要不你就让我问，要不你就直接说！我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？我不是带你来气你爹的！”
“……”蓝翠没再说什么，在门外的椅子坐了下来，托着腮深叹了一口气。
慧恩叉着腰，在原地大口地呼吸，仿佛就像打气筒。
“我听到他的声音真的不想说好话。”
“哎……”慧恩长叹一口气，随后坐到蓝翠旁边。“所以你和你爸到底什么问题？”
“我可以不说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慧恩用手肘戳了一下蓝翠，“你现在不说，我就问你爸，然后在学校每天都笑话你，和别人八卦你前晚的事情。”
蓝翠看了看慧恩，随后揉了下自己的眼睛，托着腮看向马路。
“好吧。就是……”
蓝翠刚想说，就发现前面有一个女人直直地看着自己。
“蓝……？”
“看来你妈买完菜了。”慧恩说完便起了身。
弥林急匆匆地走上台阶，最后一步差点摔倒，手上的东西全扔地上了。
她跪在蓝翠面前，握起了蓝翠的双手，紧贴着自己的嘴巴。
“这五年都去哪了？我一直都找不到你……”弥林抬头看向蓝翠的脸，眼角的闪光掉到了自己的手上。“别离开了好吗？妈……不想你再离开了，我求你可以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
慧恩没有说什么，打开大门就进了屋。
慧恩进屋，看见谢斯正抓着茶杯，却只是在看着，手在微微发抖。
“好了，外面没我什么事了，那现在我能问你问题了吗？”她坐回了原来的位置，撑起了头。
“要问什么就问吧，反正我就是一个不合格的父亲。”
谢斯放下了手里的茶杯，低下了头。
“为什么新年没有接电话？蓝翠打了三次都是无人接听。”
“这个有点复杂。”他转过身，抬起头面对着慧恩，脸上全是泪痕，“我……蓝翠，她五年前摔门离家出走，一整年都找不到她，对弥林的冲击很大，之后去看过心理医生，医生的建议是远离压力源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蓝翠生日时家里没有她，弥林总是会想念她，然后崩溃。”谢斯吸了吸鼻子，“所以第二年我决定，新年前一天离开家里，去外面酒店暂时住两天，至少到二号中午才回来。”
“但你就没想过你女儿会打电话回来吗？”
“弥林不能承受，我不能冒这个险。”他转着桌上的茶杯，视线从未离开过，“我……蓝翠，我是亲眼看着她出生的，产房到喂奶原本都是好好的，但第一次睁眼的时候，那绿色的眼睛……”
谢斯拿起手挡着眼睛，不断有闪光从他手后落下。
“她小的时候总是被人说异眼怪，我自己很心疼，所以我就想让她坚强起来。”说着他哽咽了一会，“从小学开始，成绩差就会骂，骂着成绩确实能提升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颤抖。
“但之后变了，只要差一点就骂，最后心情不好就骂……”他咬紧牙关，硬挤出四个字：
“这值得吗？”
谢斯急促的喘着大气，慧恩交叉着双手看着谢斯，待谢斯稳定后，继续追问：
“那你有打她吗？”
“不行……”他用力地抓住了自己的耳朵，手在颤抖，“我一想拿起衣架，手就会发抖，自己舍不得真打，可我自己的嘴是真的贱。”
慧恩叹了口气。
“那……你打算怎么面对蓝翠？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可我配吗？”
慧恩思考了一会。
“你不能奢望她能原谅你，因为你就是不合格。”慧恩拿起杯子喝完了剩下的茶，“所以，从现在开始，做一个合格的父亲，去正式的认错，不要怕说错，就把刚才的都说出去，然后真正的说一个‘对不起’。”
谢斯愣了一下，松开手，缓缓起了抬头，看住慧恩的眼睛。
“你真的只是一个年轻人吗？”
“我还是蓝翠的老友，而且这个问题必须解决。”
谢斯擦了擦眼睛，最后松了口气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
说完谢斯起身就往大门走去，离开了房子。
“好慢……”慧恩拿起自己的茶杯，但杯底已经空了。
她倾倒杯子，等待片刻才汇聚成一滴茶水，随后伸出舌头舔走，并在嘴里尝了尝。
“一滴都那么好喝，下次叫蓝翠买点。”
大门被打开，蓝翠、弥林、谢斯，他们眼角的泪痕虽然明显，也在擦着，但三个人嘴角都是上扬的。
“诶！这就大团圆了吗？你哥或者你弟，你姐你妹呢？”慧恩笑着，双手比着手枪指着蓝翠。
“开什么玩笑？我是独生子女，我爸妈就生了我一个。”
四个人同时开怀大笑起来。
“开车过来真的累死了，好饿。”慧恩伸了下懒腰，又揉了揉自己的肚子，“阿姨！有没有烤羊排烤牛排，反正烤什么都可以！”
“好，阿姨马上去做，就是不知道今晚够不够吃。”说着弥林想到了什么，“啊……门口的菜还在地上，得去捡一下。”
“你们先洗把脸吧，我来捡就行，不要在客人面前太难看。”谢斯说道。
“好。”蓝翠和弥林快步走去洗手间了。
慧恩起身往谢斯走去。
“不是很糟糕对吧。”她靠着墙交叉着手说道。
“嗯，蓝翠能笑起来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谢斯捡起地上的菜，还有条生鱼。
“你和阿姨不是不爱吃鱼吗？怎么会买？”
“但是蓝翠爱吃，原本都是新年第二天就固定吃一条，但现在不用了。”谢斯看着手里的鱼，笑了起来。
慧恩不言，只是笑了笑，随后传出了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。
“先去洗把脸吧，在你家人面前好看一点。”慧恩伸手拿过袋子。
“嗯。”谢斯松开了手，快步走向卫生间。
“哟！”慧恩飞过来抱住了蓝翠，“还不错吧！总算知道你爸有多爱你了吧！就是有一丢丢小笨，但现在终于会做爸爸了。”
“怎么说呢，他愿意道歉，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。”蓝翠挠了挠脸蛋，“但是，计划可能有变，我打算住到月底再回学校。”
“啊……”慧恩表情显得有些疑惑，“那我没带够衣服欸，你让我怎么办？”
“我想一下……感觉我的旧衣服或许可以穿？”
“那我的内衣内裤呢？”
“出去买几条？”
“你确定大过年的有人开门吗？”
“一条都没有？”
“就是后天啊，我就一条替换的怎么搞？”
“我们这里的超市四号就开门了，到时候可以去买几条。”弥林搓了搓下巴，“你俩感情真好，什么时候认识的？”
“忘了。”蓝翠和慧恩同时说道。
弥林眯眼轻声笑了几下，随后看向了窗户外。
“天都黑了，该做饭了，冰箱还有点冻肉，一起放烤箱里吧。”弥林接过慧恩手上的袋子，随后往厨房走去。
“好耶！”慧恩又抱住了蓝翠，蹭起了她的脸蛋。
“嗯~ ”慧恩闭着眼睛，嘴里嚼着一块羊肉，迟迟没有咽下去，“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！羊肉香好浓！这是怎么做到的？！”
“菜市场买的而已。”弥林看向上方搓了搓下巴，“不过这个时候可能就只有本地羊肉了吧。”
“你就应该多回来，学校周围哪有那么多美食。”慧恩在吮吸着羊排的骨头。
“以后每年都会回来的。”蓝翠笑着挠了挠脸蛋，“其他时候也许偶尔会回来个一两次。”
“回来是好事。”谢斯将烤鱼推到蓝翠面前，“吃吧，在这里想吃多少就吃多少，慧恩也是。”
“谢谢老爸。”说着蓝翠夹开了鱼腩送到嘴里，眼角划过一滴眼泪，“太久了，好怀念，五年都没吃过这种鱼了。”
“傻孩子，一条鱼能感动成这样，那每天都得买一条才行。”弥林抽出一张纸巾，擦了擦蓝翠的眼角。
“但是呢……”慧恩放下了筷子，双手抱拳放在桌上，“今天回来不止是为了家庭团圆，还有一件事是必须了解的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谢斯和弥林同时发问。
“蓝翠，你自己说吧。”慧恩拿起一截排骨往嘴里送。
蓝翠放下了筷子，双手放到了桌下。
“你们也知道我选了考古专业，现在也快拿到学历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是，考古专业不是说毕业了就回家打工的那种，一般是留在学校继续深造，训练到一定时间了，就跟着考古队去执行任务。”
“那应该很累吧？”弥林看着蓝翠，手撑着头。
“肯定会。”蓝翠点了点头，“但我选择的地方不是那么轻松的，可能会有点危险，所以今天来的另一个目的，就是说我要去的地方。”
“有点危险？是什么地方？”谢斯问道。
“桑义群岛，有人和我说过为什么。”
“没错，还是一个很厉害的人。”慧恩轻轻笑了笑，“听说过 伊·尔寒 吗？”
父母两人听到这个名字后，眼睛瞪大，一起看向蓝翠。
“他只是在会场讲话的，碰巧说过而已。”
“叔叔你看她嘴角，你知道她在撒谎。”慧恩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额……你就别拆我台了，真的。”蓝翠拍了拍脸蛋，“好吧，米莱夫人找过我，就是尔寒的妻子，她带我去找过尔寒，我和她都以为尔寒能告诉我这只眼睛的真相，但他居然也说不知道，事情就是这样。”
“那我女儿算是接触过名人了？这是好事啊！”谢斯感叹道。
“不止，接着说下去。”慧恩依然吮吸着手里的骨头。
“然后就是，今天早上我忘记了家的位置，想着想着，发现五年前有个帮过我的人很像米莱夫人，一打电话过去发现还真的是她。”蓝翠不自觉地捏着双手的肉垫。
“啊……”谢斯盯着自己的碗搓了搓下巴，“有好好谢谢人家吗？”
“只是确认了事实，还没有说过谢谢。”
“那不太好，有她的电话吗，我打过去吧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话没说完，慧恩就拿出了米莱的卡片。“你什么时候拿走的？”
“不然我为什么叫你自己说出来。”慧恩将卡片递给了谢斯，也将自己的电话递了过去。
“移动电话……好少见，慧恩你真的是千金，不了解真的完全看不出来。”说着谢斯按下了卡片上的号码，拨了出去。
…
“蓝翠啊，有什么事吗？”电话那头除了米莱的声音，还有延绵不断的欢笑声。
“额，您是米莱夫人吧，我是谢斯，蓝翠的父亲，不过这个电话是慧恩小姐的。”
“哦~ 蓝翠是回家过年了？你们那边有什么节目？我们这边正在家族聚会呢。”
“今天只是和蓝翠和好了，毕竟我之前做父亲确实是不太合格。”谢斯挠了挠头顶。
“挺好的嘛，现在开始做个好父亲就可以了，五年前的事情就忘掉吧。”
“也是你说的那个，谢谢你关照过我女儿，不管是五年前带她独立，还是之前帮她了解眼睛的事情。”
“没什么，举手之劳的事情，其实你女儿很坚强的，不然这五年也不会考上考古专业了，不过考古专业也不是一无是处的，合作局最近几年一直在关注她大学的考古进度，但考古地还是太多未知了，而且她选的还是桑义群岛，你要做足思想工作，待她出发后要多联系。”
“嗯。”
“米莱，又在和谁打电话？”电话传来一个男声。
“今天早上说的那个女孩，她父亲和她和好了。”
“是吗？让我和他说几句。”听筒发出摩擦的声音。
“喂？我是尔寒，您女儿眼睛的事情，很抱歉没回答上来。”
“没关系，世界伟人都不知道的话，我们还能做什么呢？”
“不过我不是说这个。”电话那头的尔寒清了清嗓子，“就说桑义群岛，今天中午有个同事和我通过话，好像是两年前因为索尔集团的捐赠，桑义群岛的考古条件已经改善了很多，虽然还是很危险，但已经有了相当充足的后勤保障，你可以安心让你女儿去，但也要做好思想工作。”
“好的，那我也算是安心了一点。”谢斯叹了口气。
“就这样。”
“我老公真的是不太会说话，好了，那祝你们今晚家庭聚会快乐吧。”
“别忘了还有我一份功劳！”慧恩大声说道。
“好啦，我记得住，你是蓝翠最要好的朋友，先这样，拜拜~”
“拜拜。”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，谢斯将卡片和电话还给蓝翠。
“那么大的事，怎么没听我爸妈提起过？”慧恩吸完骨头里的汁，将骨头放在了桌面。
“因为你也要去嘛，保护你是天经地义。”蓝翠夹起一点鱼肉往嘴里送。
“那倒也是。”慧恩说着又拿起了一块烤羊排，“嗯~ 真的是超级好吃~”
“爱吃就多吃点。”弥林说着又递了一碟烤羊肉。“吃完就去洗个澡吧，今天应该很累了。”
“说到这个……今晚我睡哪？”慧恩问道。
“这个……还真没有想过。”弥林搓了搓下巴，“这栋房子才两间卧室，没有多的床了。”
“那我就去找个民宿吧，毕竟我只是来玩的，吃了东西就够了。”说完慧恩吃了一口羊排。
“这不太好意思吧，有点为难你，我和叔叔睡客厅就好了，睡我们的房间吧。”
“你可以跟我一起睡。”蓝翠眼睛看向别处，拉了拉慧恩的衣角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芜！”慧恩突然抱着蓝翠往脸上蹭。
“别蹭啦！嘴上的汁，好脏！”
“怕什么，待会要洗澡了。”
“真像亲生姐妹。”谢斯笑了笑，“就这样吧，我去烧一下柴火，今晚就泡浴缸吧。”
“还有浴缸吗？有多大？”
“肯定比不起你家的大，但应该也能三个人一起泡。”
“这还不大？你这个已经是温泉了吧？”慧恩瞪大眼睛看向浴室，“我家的浴缸都是单人的，还挤，压根不想用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蓝翠用头轻轻挤了下慧恩，“你家什么条件，不可能那么小。”
“不信的话你去我家看，眼见为实。”
卧室里，蓝翠正在衣柜翻找，慧恩则坐在蓝翠床上等待着。
“有股怪味。”慧恩拉起身上的衣服闻了闻。
“放久了是这样的，适应一下。”蓝翠拿出一条裤子看了看，又放了回去，“谁叫你把衣服拿进浴室的，活该。”
“能怎么办嘛，外面有你老爸在，我又不能光溜溜的出去。”
“拿远点也好啊，放在浴缸旁边又是什么意思？没留意到直接泼湿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行了，内衣裤没湿就好了，真让你穿我的，我自己都受不了。”
“好冷，没有暖气吗？”慧恩双腿夹着手瑟瑟发抖。
“想指望这里有暖气可太难了，又不是和你家一样富，而且南边沿海的地方暖气都不会接过来。”蓝翠从衣柜拿出一条稍大的裤子，“试一下吧，这条已经是最大的裤子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慧恩拿起来又闻了闻，“这件就没啥味道。”
“还闻！”蓝翠敲了一下慧恩的头顶。“你是真的很变态欸！”
“就不能换一件没什么味道的啊。”慧恩边揉着头顶，边扯着身上的衣服，“待会可是要出去看烟花的。”
“行吧，我再找找。”蓝翠翻找着，随后拿出了一件新的旧衣服，放鼻子闻了一下，“这件可以，你试试。”
“嗯。”慧恩又拿起来闻了一下。“可以。”
蓝翠刚抬起拳头，却叹了口气，又放了下去。
“算了，我提的议，又能说啥呢？”说完蓝翠就坐到床上。
慧恩站了起来，很快就穿上了衣服，站在全身镜面前看着自己。
“还行吧，至少看起来像现代人。”慧恩摸了摸自己的左眼，“如果我们走在一起，别人会不会以为我们是亲姐妹？”
“没那么亲。”蓝翠叹了口气，“但老爸都说像了，不亲也不行啊。”
“看着我，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？”慧恩转过身正对着蓝翠，双手放在前方。
蓝翠愣了一下，随后又叹了口气。
“没有绿眼的我。”
“哦？”慧恩奸笑着，“你是把我当成你了？”
“嘛……某种程度上确实很像。”
蓝翠刚说完，慧恩就把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，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蓝翠的眼睛。
“再说下去，《霸道女总裁爱上异瞳的我》真的要上演了。”
“你想……？”
“对，我想……”慧恩的嘴巴渐渐靠近蓝翠的耳朵。
“去看烟花！！！”
“啊！”蓝翠捂着自己的耳朵，紧接着她猛地睁开眼睛，伸手抓住慧恩的吻部用力握住并往自己拽，眼神凶狠并呲着牙，“混蛋！我要打死你！”
“嗯！！”慧恩的嘴被捏住无法说话，眼睛紧闭，双手抓着蓝翠的手试图挣脱，嘴上的手却纹丝不动。
“还叫？！”
慧恩摇了摇头，随后蓝翠松开了手，慧恩大喘了几口气，随后用手揉着自己的吻部。
“有点小过了，抱歉。”慧恩擦了下眼角的泪珠。
“知道就好，耳朵差点就聋了。”蓝翠的手指伸进耳朵里面揉了揉，“如果真聋了你怎么赔？现在还是嗡嗡声的。”
慧恩闭着眼挠了挠头，蓝翠则是泄了口气。
“疼吗？”蓝翠握了握拳，随后看向慧恩。
“没事，不疼。”慧恩笑着说道，可手依然在揉自己的吻部。
“别骗我了，我手都疼了，你怎么可能不疼。”
蓝翠站了起来，走到慧恩面前，手刚抬起来，慧恩就往后缩了一下。
“真的没事，不用看了。”
“别说话。”说完蓝翠轻轻捏起慧恩鼻子两边的皮，露出了雪白的牙齿，以及粉色的牙龈。
“张嘴。”
慧恩盯着蓝翠的眼睛，缓慢的张开了嘴，蓝翠顺着光线看了下她的舌头，没有明显的血渍。
“没咬破就好。”蓝翠放开手，并松了口气，“以后真的别这样了，怕哪天把你打死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
“好了，该出去了。”蓝翠拉起了慧恩的手离开了卧室。
大门口，谢斯和弥林正在等待她们。
“嘛~ 看起来真的好像亲姐妹。”弥林双手合十放在嘴前笑着，“就像多了个女儿一样。”
“还好吧。”慧恩闭眼笑着说道。
“好啦。”谢斯轻轻笑了笑，“现在出去的话能赶得上第一支烟花。”
“去咯！”蓝翠高举右拳笑着出了门。
“那个，弥林，你先和蓝翠一起去吧。”
“嗯。”说完弥林也出了门。
谢斯看到弥林跟上蓝翠后，转身面对着慧恩。
“慧恩，这次真的需要谢谢你，如果没有你，蓝翠可能就真的不会回来了。”
说着，谢斯从口袋拿出了六张大额钞票。
“这应该够报销你的路费和油钱，收下吧。”
“不用。”慧恩挡着谢斯递过来的手，“蓝翠的信任是你自己争回来的，我只是过来玩的。”
“真的，你就收下吧，我会好受一些。”
慧恩看着谢斯手里的钞票，愣了片刻。
“好吧，那我就收下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谢斯刚说完，慧恩从中抽出四张递给了谢斯。
“这个当我来玩的伙食费，买多点羊排牛排，还有鱼肉。”
“这怎么能行？你一定要收下的。”
“我确实收下了，所以我怎么处置就是我的事情。”慧恩抓起谢斯的手，将四张钞票塞到他的手心。“毕竟我就是来玩的，所以我花点钱买食材没问题吧？”
“……”谢斯看着手上的钞票，挠了挠头，随后塞进了自己的口袋。
“这样就好了。”慧恩看着谢斯的脸笑着说道，“别纠结这些有的没的，将这些钱花在蓝翠身上不是更好？”
“真是说不过富家千金，教育太好了。”谢斯无奈地笑了笑，随后关了灯并锁上大门，和慧恩一起跟上了弥林和蓝翠。
“砰！”
“好漂亮~ ”慧恩看着天空，粉色的光线照耀着她的脸，“城里都不让放，消防说怕火灾。”
“很正常，城里那么杂，烧起来控制不住的。”弥林说道。
“不然你猜猜为什么要在海边放。”蓝翠用手肘戳了下慧恩，“肯定报备过了，不然罚钱都罚死了。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慧恩望向了海面，“话说，海的对面是什么？”
“桑义群岛啊，你没看过世界地图吗？”
“但岛上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“考古队也只知道桑义斯灭绝超过一万年，档案室那边有写。”蓝翠搓了搓下巴，“感觉信息也太少了，桑义斯就没留下什么吗？”
“那挺好的，万一挖出什么宝贝，或者什么大历史，我们就出名了。”慧恩笑嘻嘻说道。
“梦里啥都有，哪有那么容易挖出来，你以为是赶海吗？”蓝翠托着下巴望着大海，“妈，小时候听你说过一个故事，好像是和大海有关的，可以说一下吗？”
“嗯……好久没讲过了，我得想一下。”弥林抬头看向了天空，嘴里在念叨着什么。
“不是海吗？星辰大海也是海？”慧恩问道。
“最开始好像就是从星星开始讲起的，但想不起来了。”
“想不起来就算了吧。”蓝翠说着，天空又爆开一个烟花，“老爸买烤串怎么这么久。”
“喏，这不就来了。”弥林指着谢斯来的方向，旁边还跟着一个略微驼背的老人。
“哎呀，碰到老同事，聊的有点久了。”谢斯摸着后脑勺笑了笑，“这是我年轻时的领班，瑞希，已经退休了。”
“蓝翠嘛，好久不见，已经长这么大了。”瑞希调整了一下眼镜，“以前还是个可爱的小孩子呢，这双眼睛也是越来越漂亮了。”
“希叔叔好。”蓝翠笑着说道。
“叔叔啥啊，都已经一百二十多岁的人了，叫爷爷啊。”瑞希笑了笑，随后看向慧恩，“这个是你的小女儿吗？两女也挺好的呀。”
慧恩看向蓝翠笑了笑，用手肘戳了一下蓝翠。
“不是，你误会了，这位是慧恩，是蓝翠的同学。”谢斯纠正，随后将手上的袋子交给了蓝翠。
“哈，看着真的有点像，原来不是嘛。”说完，瑞希转头对着谢斯小声地说道，“才生一个真的够吗？啥时候要个儿子啊？儿女双全才好呀。”
“养一个就够了，她能生在这个世上我就已经很开心了。”谢斯看着蓝翠，长叹了一口气。
瑞希愣了片刻，随后眯眼笑了笑。
“诶呀……毕竟是你和弥林的事，我说那么多干嘛。”瑞希揉了揉后腰，“那就不打扰你们家庭聚会了哈，我先回去了，孙子还等着我呢。”
“瑞希叔等一下，我想问你个事。”弥林的请求让瑞希停下了脚步，“你记得这里有一个神话吗？好像是讲天上星星什么的，我女儿刚才在问，但我想不起来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瑞希抓了一下耳朵，“记得，但有点模糊了，只记得个大概。”
“那坐下来讲讲吧。”弥林将谢斯的椅子递了过去，随后瑞希坐了下来。
“这个故事大概是这样的：”
“很久以前，这个地方是一片不详之地，种什么都不生，人住在这里会莫名其妙得病，所以我们的祖辈将这个地方列为禁地，任何人都不能踏足。”
“后来，有一个叫‘萨尔’的人，没人知道祂是男的还是女的，有人说祂是一个神。”瑞希指了指大海，“祂乘着船，从南边的海洋来到这片不祥之地，刚登陆的时候，那金色的眼睛就看出这片地方非常恶毒，恶毒到祂都无法忍受，随后祂拿出了一支箭往天空射了一发，无数星星从天空降落，枯萎的草地很快便重新变成绿色。”
“之后祂又向天空射出了好几只箭，一只箭让大地变得肥沃，一只箭让大地长出了稻谷，又一只箭让大地长出了树木，最后一只箭启发了乌斯卡人，让我们的祖先知道这个地方已经被改善了，最后祂化身为乌斯卡的一员，隐居了起来。”
“听起来，好像就是这样了。”弥林闭着眼睛说道。
“有些地方我也记不太清楚了。”瑞希笑着推了推眼镜，“反正大概就是这样，对不对也没关系，反正只是一个神话。”
“也是，细想的话有些地方也说不清楚。”蓝翠托着头应道。
“好了。”瑞希站了起来，“故事会结束了，我孙子等我很久了，该回去了。”
“好，您慢走。”谢斯挥手告别道，弥林也笑着对他挥手。
“再见，希爷爷！”蓝翠和慧恩挥手道别。
“好嘞！”
“砰！”
最后一发烟花在空中爆炸，散发出绿色的光芒，很快又变成蓝色，最终化作一片白烟，消失在夜空当中。
蓝翠和慧恩一起睡在蓝翠的旧床上，她们各自盖着一张棉被。
灯光已关闭许久，但她们望着天花板，若有所思。
“嘿……”蓝翠伸手戳了戳慧恩的腰，“如果到了桑义斯考古，我们会分到同一支队伍吗？”
“看命咯。”慧恩转过身看着蓝翠的侧脸，“家里虽然出了钱，但队伍安排是考古队的事情，而且我们还有几年才开始实践，那么急干啥。”
“不知道，感觉有你在身边的话，我可能会好做事一点。”
“赖上我对你也不好，真到了那里，计划可赶不上变化。”
“我知道，只是……”说着蓝翠也翻过身，看着慧恩，“我一直在想瑞希爷爷说的那个神话，金色的瞳孔……到底是什么？海边来的，是桑义斯吗？”
“既然是从海边过来的，我感觉有可能是桑义斯，他们的眼睛金灿灿的，应该很好看。”
“但档案室没有说桑义斯的眼睛是金色的。”
“你小时候真的没有听过桑义斯吗？”
“没有，长那么大了，一次都没有听过这个词。”
“那就当他是个故事呗，毕竟是个小地方都会有自己的神话，比我家好多了，全是开拓、赚钱的事，压根都没有一个神话故事，甚至祖上的故事都可能是有关金银，你说是不是很神奇？”
“你这个人呐，又炫富，欺负我……”
“欺负你咋滴，我还说你欺负我呢。”慧恩拉了拉被子，“明明说当天回去，结果你突然说要住满整个月，早知这样我就多带几套衣服了。”
“一时冲动了，但约定好就不能反悔了。”蓝翠尴尬地笑了笑。
“那这个月我肯定要被腌入味了。”说着慧恩从被窝掏出了自己的手闻了闻，“已经闻不出自己的气味了，全是你衣服上的味道。”
“过两天就能买新衣服了，忍忍呗。”
“忍不了一点，太好闻了。”
“……给我玩阴的是吧？”蓝翠将手伸进慧恩的被窝里，挠起了慧恩的侧腹。
“我不怕痒，挠我也没用。”
“没意思。”蓝翠翻了身平躺了。
“可以抱着你睡觉吗？”
“你自己想一下今天凌晨对我干了什么，答案就很明显了。”
“那床不是很挤嘛。”
“总之不行，我就怕你吃了我。”
蓝翠闭上了眼睛。
“唔……”
“干嘛了又。”
蓝翠微微转过头，看见慧恩可怜兮兮的眼神。
“别拿这个眼神看我，没用的。”
“唔……”
“……哎。”她叹了口气，伸进慧恩的被窝里，碰到了她的肚子，“真拿你没办法，就一只手，多了没有了。”
“嘻嘻……”慧恩抱紧了蓝翠的手臂，笑着闭上了眼睛。
“你手好冰。”
“可能没暖气不太适应，但你的手好暖。”
“哎…”蓝翠叹了一口气，向慧恩撑开了自己的被子，“来吧，暖好再回去自己睡。”
“就知道你会心疼我。”慧恩钻进了蓝翠的被窝里，抱住了蓝翠的身子，头贴着蓝翠的肩膀。“好暖和~ 是那部小说的情节吗？”
“标题我瞎编的，你还当真了？”
“我希望是真的。”
“但只能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我也喜欢。”
蓝翠不再说什么，长叹了一口气，任由慧恩的呼吸吹动脖子的毛发，缓缓闭上了眼睛。